春风里的野心与咳嗽声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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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孩儿明白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走后,李存璋又咳嗽起来,这次咳出了血丝。

    陆先生大惊:“晋王,您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,老毛病。”李存璋擦掉血迹,“别声张,尤其别让殿下知道。我还得……再撑几年,至少撑到殿下十岁。”

    陆先生眼眶红了:“晋王,保重身体啊。太原,殿下,都离不开您。”

    李存璋望着窗外,喃喃道:“我知道。所以……得更快些,把该铺的路铺好。”

    四、草原的“无间道”

    此时的草原,正是春雪消融的季节。其其格扮成一个贩卖皮毛的女商人,来到了契丹王庭附近的一个部落。

    这个部落叫黑狼部,首领叫脱里,是耶律德光的支持者——表面上。

    其其格通过中间人,秘密见到了脱里。

    “脱里首领,我家主人托我带来问候。”其其格用流利的契丹语说,“还有一份礼物。”

    她打开一个皮囊,里面是十锭黄金,在帐篷的牛油灯下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脱里眼睛一亮,但随即警惕:“你家主人是谁?为什么送我这么重的礼?”

    “我家主人是南边的朋友。”其其格说,“他知道,耶律阿保机大汗身体不好,几个王子正在争位。我家主人想问:如果将来有变,脱里首领愿意支持谁?”

    脱里沉默片刻,说:“我当然支持太子耶律德光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?”其其格微笑,“可我听说,脱里首领的妹妹,嫁给了三王子耶律李胡。而耶律李胡的母亲述律平,是现任大汗最宠爱的妃子。万一……大汗临死前改了主意呢?”

    脱里脸色变了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怎么知道这些?”

    “我家主人消息灵通。”其其格说,“脱里首领,黄金只是见面礼。如果你愿意跟我家主人合作,将来……黑狼部可能成为草原第一大部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合作?”

    “很简单:表面上继续支持耶律德光,私下里跟耶律李胡保持联系。无论将来谁上位,你都有功。而我家主人,只需要你提供一些……王庭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脱里盯着黄金,内心挣扎。最后,他伸手抓过一锭金子,掂了掂:“消息可以给,但不能涉及军事机密。还有,怎么联系你?”

    “每个月十五,我会派人来收购皮毛。”其其格说,“到时候,你把消息写在羊皮上,夹在货物里。放心,很安全。”

    交易达成。

    其其格离开黑狼部后,又去了另一个部落——白鹿部,她的娘家部落。虽然白鹿部在去年的叛乱中被镇压,但还有一些族人逃了出来,隐藏在草原深处。

    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,其其格见到了族叔巴图。

    “其其格,你回来了!”巴图激动地说,“部落现在只剩三百多人了,东躲西藏,日子难过。”

    “叔,我带来了粮食和武器。”其其格指着身后的马队,“还有,一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机会?”

    “报仇的机会。”其其格眼神坚定,“耶律阿保机快不行了,几个儿子要争位。这是契丹最虚弱的时候。我们要联络所有仇恨契丹的部落,做好准备。一旦王庭内乱,就是我们起事的时候!”

    巴图担忧:“可咱们人太少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人少可以联合。”其其格说,“野马部、灰狼部的残部,我都联系上了。加起来有两千骑兵。只要时机合适,足以搅乱草原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汉人那边呢?魏州会帮我们吗?”

    “会,但不会明着帮。”其其格说,“李嗣源需要草原乱,这样契丹就无力南下。他会提供武器、粮食,但不会派兵——至少不会公开派兵。”

    巴图咬牙:“好!那就干!契丹人杀我族人,此仇必报!”

    其其格在山谷里待了三天,联络各部,制定计划。她不知道的是,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她——是玄机子,那个江湖道士,契丹的间谍。

    玄机子扮成云游道士,在草原上“算命”,实则收集情报。他认出了其其格,但没有打草惊蛇,而是悄悄跟踪,记下了她联络的各个部落。

    “这个女子不简单。”玄机子心里想,“得赶紧报告韩知古大人。”

    五、金陵的“登基倒计时”

    金陵皇宫里,李昪的登基筹备进入了最后阶段。

    礼部官员呈上了登基流程:第一步,南郊祭天;第二步,接受百官朝贺;第三步,大赦天下;第四步,册封百官;第五步,宴请群臣。

    “太繁琐。”李昪说,“简化些。朕……不对,孤王不喜欢这些虚礼。”

    太子李璟劝道:“父皇,登基大典是国之重典,不能太简。否则天下人会觉得咱们……底气不足。”

    李昪想了想,说:“那就保留核心仪式,去掉那些花架子。还有,年号定好了吗?”

    “几位学士拟了几个:升元、保大、中兴。”李璟呈上名单,“儿臣觉得‘升元’不错,寓意开创升平新纪元。”

    “升元……好,就用这个。”李昪点头,“还有,登基后第一道诏书,要写清楚:孤王……朕称帝,不是要跟北方大唐为敌,而是承天受命,保境安民。语气要温和,但立场要坚定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吴越那边怎么样了?”李昪问起战事。

    “已经撤军了。”李璟说,“按照和开封的私下协议,咱们从吴越撤军,开封默认咱们对楚地的占领。现在楚地全境已平,正在推行咱们的政令。”

    “钱元瓘老实吗?”

    “老实得很。听说他正在加固杭州城墙,生怕咱们再去打他。”

    李昪笑了:“这就对了。南方这几个国家,吴越最富,但最弱;南汉最远,但最蛮;闽国内乱不断,自顾不暇。咱们先消化楚地,等国力再强些,再图其他。”

    这时,有侍卫来报:“陛下,北方密探传回消息:太原李存璋病重,可能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李昪眼睛一亮:“哦?详细说说。”

    “说是咳嗽咯血,但对外隐瞒。太原现在实际主事的是李从敏,陆先生辅佐小皇子。”

    李昪沉思片刻,说:“这是个机会。李存璋一死,太原必乱。到时候,北方三国盟约就可能瓦解。咱们要密切关注,必要时……可以添把火。”

    “父皇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“派人去太原,秘密接触那些对李存璋不满的人。”李昪说,“许以重利,让他们在李存璋死后闹事。太原越乱,对咱们越有利。”

    李璟有些担忧:“这会不会太冒险?万一被发现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做得很秘密。”李昪说,“用商人身份,用江湖人士,别用官方的人。就算被发现,也可以推说不知情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李昪走到窗前,望着北方的天空,喃喃道:“天下分裂太久了,该统一了。赵匡胤、李嗣源、李存璋……你们斗吧,等你们斗得两败俱伤,就是我南唐北上之时。”

    六、春天的暗流

    公元922年三月,春天真正到来的时候,几件看似不相干的事同时发生:

    在开封,赵匡胤请到了陈抟道士。陈抟没答应做官,但答应在讲武堂当“客座教授”,每月来讲一次课,内容是天象、地理、兵法杂谈。第一堂课,来了三百多将士,连冯道都来旁听。

    在魏州,石敬瑭的“协防”计划进展顺利。镇州已经有一千魏州兵,王昭祚这个十六岁的节度使,见到石敬瑭就像老鼠见到猫。冀州、赵州见势不妙,主动派人来魏州“联络感情”,暗示愿意听魏州调遣。

    在太原,李存璋的病更重了,但还在强撑。他做了一个重要决定:正式任命李从敏为“太原留守副使”,在他不能理事时代行职权。这意味着,李从敏成了实际上的继承人——虽然不是晋王爵位(那是小皇子的),但有实权。

    在草原,其其格的情报网初步建成,六个部落答应在契丹内乱时起事。但玄机子也已经把情报送回了契丹王庭,韩知古正在谋划如何将计就计。

    在金陵,李昪的登基大典定在了五月初五端午节。请柬发往各国,包括北方的大唐朝廷。这是一次公开的挑衅,也是一次试探。

    三月十五,冯道在太原接到了南唐的请柬。他拿着烫金的请柬,苦笑不已。

    “李昪这是给老夫出难题啊。”冯道对陆先生说,“去,等于承认他的帝位;不去,又显得朝廷小气。陆先生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陆先生想了想,说:“派个低级官员去,代表朝廷‘观礼’,但不称‘贺’。去了之后,私下跟李昪说:朝廷可以封他为‘江南国王’,比现在的‘齐王’高一级,但帝号必须去掉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答应吗?”

    “大概率不会。”陆先生说,“但咱们的姿态做到了。天下人会说:朝廷仁至义尽,是李昪不识抬举。”

    冯道点头:“好主意。我这就写信回开封,请陛下定夺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李从敏匆匆进来,脸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冯先生,陆先生,刚接到消息:契丹那边,耶律阿保机病危!”

    冯道和陆先生同时站起:“消息可靠?”

    “可靠,是其其格从草原传回的。”李从敏说,“说是在打猎时突然晕倒,已经三天没醒。王庭封锁消息,但几个王子已经开始调动兵马。”

    陆先生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:“契丹若内乱,对咱们本是好事。但万一乱军南下抢掠,边境就要遭殃。而且……魏州可能会趁机扩张。”

    冯道补充:“还有,契丹内乱,草原那些部落可能会闹事。其其格不是联络了不少部落吗?万一他们真起事了,草原大乱,难民会涌入边境,也是个麻烦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问:“那咱们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三人对视,几乎同时说出两个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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