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世江湖 第六章 飞狐在狄-《季海雄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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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常言:恒山如行,一层绝壁一层绿,层峦奔涌,浪过峰群。人天北柱,绝塞名山。

    (恒山为断层山,无独霸孤峰,呈波动感,视为行走)

    青鬃性烈,恶妃亲选,雄澜半日,便驯得俯首帖耳。

    第三日午时行至飞狐径,巨兽收颌的山势,骤然紧咬。路,断了!

    说是断,非是断,收成一道赭色裂痕,“四十里黑风洞”天空挤成一弯颤抖的线,谷底水声闷雷。

    真正的路悬在崖壁之上,不知是哪朝留下的栈道遗迹:木桩黝黑开裂,木板十不存三。

    飞狐径最窄处,不过两马并行,马儿在栈道入口不安踏蹄。

    雄澜按住青骢马颈,微眯起一双星瞳,丈量着栈道深处,藤蔓垂挂不像自然生长,这地方静的连鸟兽声也无,透着诡异。

    “前路崎岖,下马,收短缰绳。”王一婷把声压低。

    栈道深处,空气里那股甜腥混着微酸的气息愈发明显。道旁岩缝里,卡着几根被啃咬得异常干净、骨髓都被吸空的长骨,看粗细不是兽类。

    向前未走百步,雄澜觉警道“小心,有埋伏!“他何等内力,五感异常锐敏,先于声动。

    “嗷—呜哇­!!嗷呜!”

    死寂骤破!似人非人的嚎叫从头顶炸开!十数张黝黑干瘦、眼窝深陷的脸从岩隙后探出,髡发结辫,油里邋遢,眼珠不是寻常黑眸,而是一种饿狼盯上血肉的混浊幽绿。

    他们盯着下方三人两马,喉结滚动,发出混杂着饥饿与狂喜的嘶吼。那不是战吼,是餐前野兽的嚎叫。

    (公元601大业元年的恒安之战,一支突厥部队溃败入山,藏匿四十里黑风洞,隐匿此处劫掠食人)

    乎同时,脸盆大的岩石被从崖顶推落,直砸栈道中段!目的明确——是要砸断前路,困死猎物。

    “轰!咔嚓!轰!”木桩断裂,碎木飞溅。

    攻击接踵而至。三四较为精悍的异族,顺着藤蔓直扑而下,打头的先落在队首雄澜和队中书生中间,剩下几只落在三人来路,是包夹!。

    它们手中弯刀、骨矛锈迹斑斑,但招式狠辣直接,专攻下盘与关节——不为杀人,为的是放倒、擒拿!短促凶险的交手,瞬间爆发。

    最先扑下的,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“嗬嗬,咯咯”,生平的狩猎经验让他最先看出哪个是软柿子——直扑他对位的高谈圣,五指捏钩,毫不犹豫直接抓向他的脖颈!这一挠书生惊骇向后倒退,脚下湿滑。

    “铛!”

    雄澜纵起他那没有心法口诀的“假云溪”,先踏一步点力、拧身、走壁、翻扭护住谈圣,厚重的斧面稳稳架住那只有力的枯手。

    在书生前面沉了腕子,斧刃上撩,逼退对方。那“野兽”退得慢了些,斧刃顺势划过他胸口皮甲,露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。野蛮人虽见了血,却惧色毫无,发出呜咽,再是趴下,掐腰蹬腿弓背摆好一副兽架子。他先是打量着雄澜的肩膀,再是死死盯着他的胸膛,干裂的喉结咽了咽唾沫,在掂量骨肉的厚薄。

    (朊病毒,其实最优解是直接背后给对手劈死。但主角经验局限于比斗还没杀过人。)

    后方,两“只“人扑向王女,野兽的配合原始而有效:

    一个掷出简陋的套索绊马,另一人挺着骨矛,专扎对手脚踝。

    噌的“墨兰花儿”出鞘,“提笔是走剑,走剑当提笔”,行书一气呵成,“之”字精准荡开套索,复作一笔力透纸背,划过掷索者手臂,那人痛得龇牙,却将流血的手臂凑到嘴边,吸吮起来,脸上露出一种癫狂。使矛的突厥兵颤动鼻翼,在附近猛嗅。

    (还是朊病毒)

    第三只,趁机从侧面矮身滚近,一柄打磨锋利的石刃,削向一婷小腿!

    她拧身急闪,紧束男装在极限动作下一绷,腰身与胸前轮廓无可避免地一现。虽一瞬,却让那持石刃的怪物声变得高亢,仿佛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珍馐。

    (一等和骨烂,二等不羡羊,三等饶把火,此是二等)

    “这些不是寻常劫匪。他们见血疯狂,甚至渴饮己身!”王女道。

    “退!快退!”雄澜暴喝,斧背作锤,毫不留情横砸在那一只太阳穴上,颅骨碎裂声闷响,那身躯软倒。雄澜逼开身前之敌,试图将三人靠拢。

    崖壁上,如秃鹫般冷眼俯视的头目动了。

    他比其他人都要干瘦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如窟,目光仿佛在评判那两块他低估的“肉”。

    咧开没剩几颗好牙的嘴,一声短促,是夜枭的唿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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